纳兰容若的诗词有哪些 纳兰性德相关的评价怎么样?

2023-02-17 16:14:08

1、木兰花令:人生若只如初见
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

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

骊山语罢清宵半,泪雨零铃终不怨

何如薄幸锦衣郎,比翼连枝当日愿

——纳兰容若《木兰花令》

人生若只如初见,短短一句胜过千言万语,刹那之间,人生中那些不可言说的复杂滋味都涌上心头,让人感慨万千。开篇一句起到统领全词的作用,其余七句都是为了迎合这一句而存 在,同时这一句也代表了容若的梦想:人生如果总像刚刚相识时那样的甜蜜,那样的温馨,那样的深情和快乐,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。

梦想终归是梦想,如果真能实现,又怎会“何事秋风悲画扇”

无论是汉成帝与班婕妤,还是明皇与杨妃,再凄美的爱情都抵不过爱情的魔咒——当日的爱情誓言情深意重,却也免不了最终的背情弃义。纳兰伤的,是爱情的美好又转短暂;纳兰悲的,是情爱的璀璨又转凄凉!

人生如果只有初见一场,那该是多美好,还是多遗憾?

2、长相思:聒碎乡心梦不成

山一程,水一程

身向榆关那畔行

夜深千帐灯

风一更,雪一更

聒碎乡心梦不成

故园无此声

——纳兰容若《长相思》

说起来,这首诗并不凄美,却字字含情。提及长相思,自李太白一曲绝唱之后,再也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只是,我更爱纳兰这首。说是对纳兰的偏爱也好,真正喜欢这首词也罢。最初打动我的,便是《长相思》。

清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,康熙因云南平定,出关东巡,祭告奉天祖陵。纳兰性德随从康熙帝诣永陵、福陵、昭陵告祭,二十三日出山海关。塞上风雪凄迷,苦寒的天气引发了纳兰对北京什刹海后海家的思念,这首词即在这个背景下写成。

风雪交加夜,最幸福的莫过于一家人的团聚。可此时的纳兰远在塞外宿营,夜深人静,风雪弥漫,心情就大不相同。路途遥远,衷肠难诉,辗转反侧,卧不成眠。“聒碎乡心梦不成”可谓是水到渠成。

无论是“夜深千帐灯”的壮美,还是“故园无此声”的委婉,纳兰将生活跃于纸上,这种美,都是心灵的体验。而我最喜欢的还是,一字一句读来,有民歌的浓郁,还有诗词的清丽。犹如出水芙蓉,还宛如夜来香一样,风一来,香气夜夜回荡。

3、浣溪沙:我是人间惆怅客

残雪凝辉冷画屏

落梅横笛已三更

更无人处月胧明

我是人间惆怅客

知君何事泪纵横

断肠声里忆平生

——纳兰容若《浣溪沙》

我是人间惆怅客,只这一句,纳兰的哀愁都溢了出来。正因为饱尝人间离愁别苦,才情不自禁,潸然泪下。又马上回头看见自己竟然在流泪,也更是无人知晓,来给予慰藉,便回头自对自地冷嘲:“你知道你一个伶仃孤苦,独自掉泪究竟是为什么呢?难不成还会有人来给你安慰么?简直煞是可笑了!”

这就是纳兰,一位多情、深情,又敏感的男子。满腔愁苦,转过身才发现,自己是如此可怜,竟然连哭泣似乎也毫无价值。

残雪冷,花屏冷,月光冷,心更冷。他能做的,只能像你我一样,在肠断心碎之后,“忆平生”了。

4、画堂春:浆向蓝桥易乞,药成碧海难奔。

一生一代一双人,争教两处销魂

相思相望不相亲,天为谁春

浆向蓝桥易乞,药成碧海难奔

若容相访饮牛津,相对忘贫

——纳兰容若《画堂春》

爱情真是使人欢喜使人愁。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,怎奈分隔两地,暗自神伤。容若一向讴歌爱情,字字句句都是爱情的悲唱。由困顿到渴望,从爆发到解脱,这期间的情绪波动,便是这首《画堂春》。

隔着茫茫人世和滚滚红尘,我与你已经错过。失去的痛,让纳兰的呼喊显得这么苍白,却有着呼天抢地的悲恸。这种悲歌,不仅是委屈、遗憾、感伤,它是喃喃的絮语,是卑微的抗争。

就像“浆向蓝桥易乞”,就像“药成碧海难奔”,爱人远去,如若相会,只能在天河里相亲相望了。就像是他的爱,注定了漂泊,再也没有归期。

5、虞美人·秋夕信步:红笺向壁字模糊,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。

愁痕满地无人省,露湿琅影

闲阶小立倍荒凉。还剩旧时月色在潇湘

薄情转是多情累,曲曲柔肠碎

红笺向壁字模糊,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

——纳兰容若《虞美人·秋夕信步 》

读这首词,不能不让人想起《红楼梦》。

信步竹林,竹叶满地,宛如愁绪片片。站在石阶处,内心生出无限荒凉来。这不正是宝玉吗?这位多情公子,又在缅怀哪位妹妹?

如果是,我宁愿相信此刻他想的是那个夏日里任性的撕扇子的晴雯。

就像他在《芙蓉女儿诔》中写的“红绡帐里,公子情深; 始信黄土垅中,女儿命薄!”纳兰叹的,是否也是这样一个命薄的可心人?

我所爱的,正是最后一句:“红笺向壁字模糊,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。”当年和她一起在灯前写字,往事历历。夜寒露重,他呵手写下诗篇,为她。纳兰的好词,仿佛就藏在小事里,淡淡一句清言,俩人的情深呼之欲出。

爱情里的那些小事,想起来都有深情。

6、南乡子·为亡妇题照:盈盈,一片伤心画不成。

泪咽却无声,只向从前悔薄情,凭仗丹青重省识。盈盈。一片伤心画不成。

别语忒分明。午夜鹣鹣梦早醒。卿自早醒侬自梦,更更。泣尽风檐夜雨铃。

——纳兰容若《南乡子·为亡妇题照》

在忘记你的样子之前,在我老去之前,要为他写一首诗、画一幅画,热情和冰冷相间,恰好与黎明相似。

这应该是纳兰此刻的心境。这么多年过去,该给亡妻绘一副肖像了,这样就可以永远与她相会相伴,只可惜丹青未染,已泪眼盈盈,心中又生出无数感慨。最终却是“一片伤心画不成”。

真是人鬼殊途啊,此生再也不复再见,那就让我回到梦幻中,想象着再次与你相会。只是,天还没亮,与你双栖双飞的美梦就醒了。只有屋檐前的风铃陪着我,念着你。

7、忆江南·宿双林禅院有感:似曾相识只孤檠,情在不能醒。

心灰尽,有发未全僧。风雨消磨生死别,似曾相识只孤檠,情在不能醒。

摇落后,清吹那堪听。淅沥暗飘金井叶,乍闻风定又钟声,薄福荐倾城。

——纳兰容若《忆江南·宿双林禅院有感》

《春明外史》中,张恨水写到过一位才子,死于三十岁的壮年。其友恸道:“看到平日写的词,我就料他跟那纳兰容若一样,不能永年的……”

叹只叹,他心已死灰,也是上天不忍看他痛苦,便早早带走了他。

夜晚一个人守在似曾相识的孤灯下,怀念往昔,真想沉浸在过往的美梦中长睡不醒。可惜梦总有做完的时候,等醒来时,更发现了现实的冰冷与残酷,就好像凋零的花朵,淅淅沥沥的雨声,怎么看都是寂寞。

想来,是容若福薄,无法消受上天馈赠给他的美好礼物,只能在失去之后独自叹息,这才有了“薄福荐倾城”。

8、蝶恋花: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
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决。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
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
——纳兰容若《蝶恋花》

有这样一个故事:

有一个男子,与妻子十分恩爱。有一年寒冬腊月,妻子患病,浑身发热,于是他就到院子里让风雪吹打自己的身体,然后再回到屋中,用身体为妻子降温。

可怜的是,苍天无眼。妻子还是去世了,他也因为受风寒而病重,没过多久也去世了。

这个男人叫荀奉倩。这篇故事也被记载在《世说新语》中。

之所以说这个故事,是容若想象着那一轮明月仿佛化为自己日夜思念的'亡妻,如果梦想真的能够实现,自己一定不怕月中的寒冷,为妻子夜夜送去温暖,从而弥补心中的遗憾。

这份爱的深情,对于这位敏感而多情的才子,又怎会例外。

只愿,在你的坟前我悲歌当哭一次,纵使唱罢了挽歌,内心的愁情也丝毫不能消解,我甚至想要与你的亡魂双双化作蝴蝶,在灿烂的花丛中双栖双飞,永不分离。

9、金缕曲·亡妇忌日有感:三载悠悠魂梦杳,是梦久应醒矣。

此恨何时已。滴空阶、寒更雨歇,葬花天气。三载悠悠魂梦杳,是梦久应醒矣。料也觉、人间无味。不及夜台尘土隔,冷清清、一片埋愁地。钗钿约,竟抛弃。

重泉若有双鱼寄。好知他、年来苦乐,与谁相倚。我自中宵成转侧,忍听湘弦重理。待结个、他生知已。还怕两人俱薄命,再缘悭、剩月零风里。清泪尽,纸灰起。

——纳兰容若《金缕曲·亡妇忌日有感》

五月三十,正是绿叶茂盛,花渐凋谢的暮春季节。黛玉葬花的好时节!

屋外雨声连连,容若的心情更加沉重凄清。可恨的是,你先我而去。只是没有你在身边,我的人生也如此的乏味。每一首悼亡,纳兰的心都是灰蒙蒙的,就像外面雾蒙蒙雨天。你和我本有钗钿之约,如今你却为何要违背誓言,让我独自一人痛苦地生活在人间?

从生前的恩爱,到关心亡妻死后的生活,甚至在其逝去后经常也不能寐,辗转反侧的思念她,可见容若对卢氏的爱已经深入骨髓。全词读完,不禁让人潸然泪下,如果世间真能有这样的真挚情感,那么死亡也就变得不再可怖。

10、沁园春:真无奈,倩声声邻笛,谱出回肠。

丁巳重阳前三日,梦亡妇淡装素服,执手哽咽,语多不复能记。但临别有云:“衔恨愿为天上月,年年犹得向郎圆。”妇素未工诗,不知何以得此也,觉后感赋。

瞬息浮生,薄命如斯,低徊怎忘。记绣榻闲时,并吹戏雨;雕阑曲处,同倚斜阳。梦好难留,诗残莫续,赢得更深哭一场。遗容在,只灵飙一转,未许端详。

重寻碧落茫茫。料短发、朝来定有霜。便人间天上,尘缘未断;春花秋叶,触绪还伤。欲结绸缪,翻惊摇落,减尽荀衣昨日香。真无奈,倩声声邻笛,谱出回肠。

——纳兰容若《沁园春》

纳兰写这首词的时候,一定是哭着的。

丁巳年即康熙十六年,也就是卢氏逝世这—年。妻子逝世不久,纳兰时时思念,幻想能与其再续前缘。

这一年重阳节前三天,纳兰竟真的在梦中与亡妻相会,两人相对哽咽,说了许多思念之语,临别之时,妻子赠诗“衔恨愿为天上月,年年犹得向郎圆”与词人。

梦境真美。终究是一场空幻。这才有了这首著名的《沁园春》。

悼亡词,一向是纳兰词的最强音。失去的悲恸,宛如一把利剑逼出纳兰的全部心血。天上人间,生死相隔,但尘缘并不会就此割断。

只是,春花秋叶成为余生触动感伤的琴弦,拨出令人肠断的伤心曲。

总评

诗人落拓无羁的性格,以及天生超逸脱俗的秉赋,加之才华出众,功名轻取的潇洒,与他出身豪门,钟鸣鼎食,入值宫禁,金阶玉堂,平步宦海的前程,构成一种常人难以体察的矛盾感受和无形的心理压抑。加之爱妻早亡,后续难圆旧时梦,以及文学挚友的聚散,使他无法摆脱内心深处的困惑与悲观。对职业的厌倦,对富贵的轻看,对仕途的不屑,使他对凡能轻取的身外之物无心一顾,但对求之却不能长久的爱情,对心与境合的自然合谐状态,他却流连向往。纳兰性德虽然只有短短三十年生命,但他却是清代享有盛名的大词人之一。在当时词坛中兴的局面下,他与阳羡派代表陈维崧、浙西派掌门朱彝尊鼎足而立,并称“清词三大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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